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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如何靠霸權“舉債打仗”?

2026-07-08 15:16:58
這是從空中拍攝的美國國防部所在地五角大樓(2020年2月19日攝)。新華社記者劉傑攝
  中評社北京7月8日電/據新華社報道,美國的戰爭籌資模式,本質上是利用海外軍事基地與世界銀行等建構金融霸權,大肆“舉債打仗”,甚至用某國納稅人的錢來打這個國家。

  隨著2024年美債狂飈、國債利息首次超過軍費開支,以及今年2月底的伊朗戰事爆發,一些學者認為,美元霸權或開始動搖。甚至有人擔心,美國是否會隨美元霸權動搖觸及衰落臨界點。

美國如何為戰爭籌款

  美國戰爭籌款機制的核心是一系列基於美元霸權的金融操作。自朝鮮戰爭起,為規避高稅負引發的國內政治反彈,美國政府先將戰爭開支計入預算赤字,再通過長期發債“延時支付”,將戰爭賬單轉嫁給未來的納稅人。與此同時,美國政府通過印鈔并向國外輸出的方式,把赤字轉嫁給全球美元資產持有者。

  從海灣戰爭、阿富汗戰爭、伊拉克戰爭,再到今年的伊朗戰事,美國政府為戰事追加國防預算和海外應急行動資金等行為,實質上都以增發國債為後盾,完成從“全民承擔”向“信用驅動、跨世代和跨國界分攤”戰爭成本的轉型,形成了獨特的“債務型”戰爭籌款模式。

  在美元霸權之下,美國貿易逆差巨大。這意味著各國央行持有大量美元、海外資本持有大量美元資產。美國通過外資審查機制等方式禁止海外持有的美元投入美國實體工業,引導這些資本購買美債,讓美國政府持續“有錢花”,或購買美股以支撑美國經濟。

  這種“玩法”在軍事領域尤為突出。通過發行債券資助戰爭,美國相當於向全世界開出“欠條”:以本幣為單位借債、再印本幣償債。如此“敲竹杠”讓“舉債打仗”成本悄然轉移。

  美國密蘇裡大學堪薩斯城分校經濟學教授邁克爾•赫德森表示,二戰後美國構建了以軍事實力托底的美國財政與金融系統,通過世界銀行和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等國際金融機構維護其金融霸權。這套體系給予美國在全世界長期“享用免費午餐”的“特權”。
“舉債打仗”如何影響全球

  美國通過戰爭籌款在全球嵌入兩條關鍵的傳導鏈條,進而影響全球經濟。

  一條是“美債與全球央行資產負債表”鏈條:各國為維持匯率穩定、保障國際支付能力,被迫持有大量美債;當美國通過新增債務和寬鬆貨幣政策為戰爭融資時,美債名義安全,但美元實際購買力被通貨膨脹稀釋,等於對所有美債持有者征收了隱性“戰爭稅”。

  另一條是“美元周期、大宗商品、輸入型通脹”鏈條:戰爭往往推高油價等大宗商品價格,而主要大宗商品以美元計價;在美元走強、利率走高的周期中,能源和糧食價格的波動被放大,并通過貿易傳導到大量進口國的國內物價,形成輸入型通脹。從結果看,美國以美元為基礎的戰爭融資,會在全球範圍內以物價上漲、匯率貶值的方式稀釋他國居民的實際購買力。

  世界多國屢次嘗試擺脫對美元依賴,進而脫離美國金融霸權體系。美元霸權也經歷了錨定物從黃金轉移至石油的轉折。隨著新冠疫情後美聯儲利率大幅波動、美國通脹水平高企難抑、美債危機持續深化,有關美元霸權衰落的討論熱度再次攀升。

  赫德森曾對新華社記者表示,美國經濟撞上了“債務墻”,已無法負擔更多債務。美國經濟的繁榮由債務支撑,“尤其是由外國負擔,而這一切已結束”。赫德森同時指出,美國在烏克蘭危機升級後攫取俄羅斯外匯對整個世界是一個警告,即美國可攫取任何不服從美國新自由主義政策的國家的黃金和外匯儲備。美國這種做法已導致一些國家放棄或減少美元儲備,推動基於其他貨幣的貿易和投資。

  去美元化是一個長期過程。雖然仍將有很多國家和地區使用美元,但美元性質將逐漸和其他貨幣趨同,美國需要支付成本,而無法繼續無壓力地發行美債。
“舉債打仗”還能持續嗎

  2024年7月29日,美債總額首次達到35萬億美元。按當時利率水平估算,2024年美國聯邦財政將支付高達8700億美元的國債利息,超過軍費開支。

  美國《財富》雜志今年4月報道說,預計美國國債利息今年將超過1萬億美元、月均880億美元,相當於美國國防開支與教育開支總和。雖然美國在第一次世界大戰後等時期也曾短暫出現國債利息超過國防開支的時刻,但這些時刻從未在美國經濟向好時出現。這將觸發“弗格森法則”,即18世紀蘇格蘭哲學家亞當•弗格森依據過往國家興衰總結的規律,任何大國只要償債費用超過國防開支,就不會長期保持強大。

  美國保守派智庫胡佛研究所的經濟歷史學者尼亞爾•弗格森2024年起多次提及“弗格森法則”。在他看來,美國從當年起“將接受這項定律的檢驗”。

  今年3月初,美國10年期國債收益率不降反升,短時間內從3.96%左右顯著上漲并突破4.1%水平,打破了地緣政治衝突初期避險資金湧入美債的傳統邏輯。部分原因正是投資者擔心油價推升通脹、預算赤字繼續擴大。多國央行為應對本幣壓力和油價衝擊,紛紛減持美國國債,持有規模降至十餘年來低位。

  因此,外界再度關注美國是否正處於“財政能力支撑不了霸權野心”的臨界點。

  弗格森本人今年4月接受《財富》采訪時稱,即便“弗格森法則”被觸發,也不一定意味著國家必然衰落。“在‘弗格森法則’框架下,美國想要東山再起的唯一可行方法是經由生產力創造奇跡”,即充分發揮人工智能潛力。“21世紀下半葉的真實競爭可能在人工智能與歷史規律間展開。”

  但也有人質疑“弗格森法則”。意大利自媒體人盧卡•斯塔馬蒂2025年3月在“訂閱堆棧”網站引述意大利經濟學者埃米利亞諾•布蘭卡齊的觀點指出,帝國走向衰敗的真正考驗并非僅是可經由貨幣政策控制的內部公共債務,而是其關聯本幣價值等因素的外部債務,以及吸引外國資本維持外債的需要。美國危機的核心問題在於美國將不再處於絕對金融主導地位,導致其為了外債融資而說服國際投資者繼續放貸的能力下降。

  斯塔馬蒂認為,美國已采取舉措“重新定義其帝國戰略”,以適應多元力量并存的世界,進而“經由更具彈性的模式維系霸權”。這些戰略包括優先將戰略重心從中東轉向“印太”;施壓歐盟和亞洲盟友增加防務開支、分攤安全責任;尋求掌控全球供應鏈,特別是在半導體與關鍵礦產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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