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7-06 10:48:34

　　中評社╱題：民進黨當局關於台灣“白色恐怖”歷史的叙事建構與政策實踐　作者：陳美霞（福州），福建社會科學院文學所副研究員、福建師範大學閩台區域研究中心兼職研究員、福建省台港澳暨海外華文文學學會副會長；陳小衝（廈門），廈門大學台灣研究院教授

　　【摘要】當前台灣“白色恐怖”議題政治工具屬性凸顯，逐漸取代“二二八事件”，成為島內政治勢力進行歷史建構與政策動員的重要資源。其中，民進黨當局的政治化利用尤其值得警惕。民進黨當局對“白色恐怖”的話語叙事，及其“人權立國”“轉型正義”等的政策實踐，均暗含著“台獨”圖謀。其影響在於：壓抑“左統”紅色歷史脈絡，扭曲台灣歷史記憶；以所謂的“普世”價值叙事遮蔽歷史真相，誤導台灣民衆認知；將歷史創傷轉化為“拒統”工具，以此破壞兩岸關係和平發展的社會民意基礎。需高度關注民進黨當局的政治化利用，加強歷史真相傳播，對衝“白色恐怖”歷史的“台獨”意識形態叙事，引導民衆建立正確的歷史認知，為兩岸關係和平發展鑄牢思想基礎。

　　伴隨電視劇《沉默的榮耀》的熱播，國共隱蔽戰綫鬥爭與台灣“白色恐怖”歷史成為兩岸媒體及民衆關注的議題。2025年11月，國民黨主席鄭麗文出席“台灣地區政治受難人互助會”主辦的“五○年代‘白色恐怖’秋祭追思慰靈大會”，并向遇難者敬獻花圈，引發島內輿論熱議。台灣“白色恐怖”關係著“國共內戰”歷史脈絡下“左統”受難者的“紅色中國”記憶，也是戰後國民黨統治下台灣人民的歷史悲情。當前台灣“白色恐怖”創傷逐漸取代“二二八”事件，成為島內政治勢力進行歷史建構與政策動員的重要資源。可以說，台灣“白色恐怖”歷史創傷直接關聯“統獨”立場與“左右”意識形態爭奪，對兩岸關係走向與國家主權安全具有重要影響。

　　“白色恐怖”，通常指保守政權運用執政機器，針對左翼勢力所進行超常規摧毀的行徑。①台灣“白色恐怖”時期，一般指20世紀50年代，國民黨為了鞏固政權，藉由“動員戡亂”體制，以“反共”“防範匪諜”名義鎮壓、肅清中共地下黨、異議分子及無辜群衆的特定歷史階段。廣義的台灣“白色恐怖”歷史，指國民黨政權遷台前後至1987年台灣政治“解嚴”這一時段。本文以民進黨執政人物在各種所謂紀念活動中的話語表述，以及民進黨當局“人權立國”“轉型正義”等相關政策為中心，揭露民進黨當局利用“白色恐怖”歷史創傷進行“台獨”意識形態傾向的叙事建構、政策實踐及其產生的影響和危害。

　　一、民進黨當局關於台灣“白色恐怖”歷史的叙事建構

　　歷史叙事并非堆積過往事實，而是為了塑造意義、建構認知。新世紀以來，台灣“白色恐怖”創傷叙事成為政治人物建構思想、規範行動的話語實踐，也是其說服受衆的話語資源。民進黨當局在“世界人權日”“台灣自由日”等所謂紀念儀式上的話語叙事，除了“白色恐怖歷史導致人權犧牲”“需追究加害者責任”等相似說辭之外，也因應時代背景與現實需求的不同而有著不同的叙事策略。

　　（一）關於台灣“白色恐怖”歷史時段及發生根源的叙事轉變

　　台灣“白色恐怖”歷史源於“國共內戰”的台灣延續，以及全球冷戰中美國對“反共”肅清的默許。民進黨政治人物曾以“國共內戰”視野下的狹義的五十年代“白色恐怖”作為認知主體，意圖揭開被遮蔽的認同“紅色中國”的“左統”受難歷史。曾擔任台灣地區領導人副職的呂秀蓮說：“經過長期的努力，‘國人’對‘二二八’的歷史已有深入的瞭解，然而五十年代白色恐怖的經歷卻鮮為人知；據非正式統計，因白色恐怖而罹難的人民有三萬人，受波及和牽連的人高達八萬人，這段歷史是台灣永遠的傷痛，但都遭到刻意的遮掩。”②以“五十年代白色恐怖”作為認知主體，意味著國共兩黨爭奪“正統中國”的視野，意味著台灣“白色恐怖”是國民黨為了“保衛台灣”“反攻大陸”的權宜措施。但是，隨後一段時間，由於島內藍綠惡鬥加劇，以及民進黨“台獨”分裂勢力對兩岸關係認知的轉變，五十年代以“左統”受難者為主體的“白色恐怖”歷史創傷逐漸被忽視、消解。近年來，民進黨當局在回應相關歷史時，出現了有意無意迴避“全球冷戰-國共內戰”歷史語境的傾向，試圖僅僅從台灣本島的視角出發，看待戰後國民黨統治台灣的歷史。蔡英文說：“‘二二八事件’激發台灣人民對民主、自由的渴望。然而，威權、高壓的統治，抑制了民主種子的生長，讓台灣進入了‘白色恐怖’時期。”③蔡英文認為威權統治“抑制了民主種子的生長”，將李登輝執政前的國民黨統治台灣的歷史幾乎都視為“白色恐怖”時期。台灣的“白色恐怖”由此被嵌入“威權統治-民主轉型”的宏大叙事框架，成為民進黨“台獨”分裂勢力所謂的“民主自由”叙事的歷史資源。國民黨威權統治則被建構為台灣“白色恐怖”歷史創傷的根源，試圖以此削弱國民黨執政的道德正當性。

　　（二）選擇性徵用台灣“白色恐怖”歷史反思背後的“普世”價值

　　不同時期，民進黨當局對台灣“白色恐怖”歷史有著不同的叙事重點與價值認知。2004年，陳水扁在出席“恢復政治受難人名譽證書”頒發典禮時表示，“一定會繼續努力落實‘人權立國’的政策”，并表達“對過去所有人權鬥士的尊敬與懷念”。④陳水扁當局對“白色恐怖”歷史叙事與人權保障的關係頗為重視。陳水扁在參觀“綠島人權紀念園區”時曾留言，“真誠面對歷史，勇敢走過受難之地，以堅毅的心擁抱民主、自由、人權與和平之路。”⑤民進黨執政初期，“人權”“民主”“自由”“和平”成為其從“白色恐怖”歷史反思背後提煉出來的所謂“普世”價值，被稱為是涵括了不同類型“白色恐怖”歷史創傷的核心價值。在民進黨當時的話語叙事中，“人權”意味著國民黨暴力執政下的“人權鬥士”以及“冤假錯案”等無辜受難者。“民主”“自由”背後是台灣黨外人士為反抗“國民黨威權”，為推動所謂“民主轉型”而犧牲的受難者。“和平”背後是“全球冷戰—國共內戰”下，五十年代為追求兩岸統一、人民解放而犧牲受難的、認同“紅色中國”的“左統”人士。然而，到了蔡英文執政時期，“和平”這一價值理念被有意擱置，“人權”價值依然獲得重視，“民主自由”價值則被無限放大。2022年，蔡英文在“世界人權日”發言：“我們今天享有的民主和自由，是因為過去一代又一代的台灣人，犧牲自己的生命和自由，推動了台灣民主化的進程。”⑥可見，蔡英文推崇的所謂“民主”“自由”，重點強調的是“白色恐怖”歷史創傷為“台灣民主化”所付出的代價。2024年，賴清德在“世界人權日”表示，“不論是民主、自由或是人權，都是台灣與世界交朋友的共同理念價值，更是世世代代要珍惜守護的生活方式。”⑦顯然，在中美戰略競爭格局下，賴清德將所謂的“民主”“自由”“人權”視為“白色恐怖”歷史創傷的價值凝聚點，以“共同理念價值”迎合美西方意識形態，并將“珍惜守護生活方式”轉化為“拒統”的話語工具。

　　（三）關於中國共產黨及其“同路人”的叙事策略演變

　　台灣“白色恐怖”肇因於“國共內戰”時期國民黨敗退台灣時，國民黨為了肅清左翼勢力所采取的措施。彼時，共產黨及其“同路人”被污衊為“匪諜”。執政初期民進黨曾自詡，其最大優勢就是沒有國共鬥爭的歷史包袱。譬如，陳水扁曾宣稱：“台澎金馬過去曾經是冷戰時期的‘反共堡壘’，如今二元對立的時代早已過去。”⑧蔡英文則有意無意遮蔽“白色恐怖”時期中共地下黨及其相關元素。她說，“高一生先生，因為積極參與家鄉的公共事務，慘遭處決，英年早逝。”⑨蔡英文對“白色恐怖”進行“化約”處理，強調高一生“參加家鄉事務”的“無辜”受難形象，有意不提其所涉案件的共產黨背景。賴清德則是“戒嚴”幽靈陰魂不散，渲染“共諜”威脅、號召“反共—反中”。2025年，賴清德在出席所謂的“台灣自由日”活動時，大肆渲染“共諜”案增多，表示：“這些人接受共產黨資助、配合中國行動，目的就是危害台灣民主自由的憲政體制。例如，有退役軍人跟共產黨合作，成立‘台灣軍政府’等組織，策劃顛覆政府的計劃，要做中共的內應；或是搜集國軍將官的名册、勘查軍事要地、刺探政府的機敏資料，協助中共瞭解我們的軍情；或是接受中共的指示來散播言論、影響台灣的輿論走向、介入我們的民主。連執政黨的黨工都是收買對象，在野黨也是一樣，各行各業都是中國收買的對象。”⑩賴清德的“反共”叙事，宛如五十年代“國共對峙”時期台灣地區“防範匪諜”“匪諜就在身邊”的歷史返魅。然而，不同於五十年代國民黨以“反共”爭奪“正統中國”代表權，賴清德則將台灣“白色恐怖”時期的“反共”思想轉化為所謂的反“危害台灣民主自由”的“謀獨”政治工具。

　　歷史叙事作為一種話語權力，難免隱藏文化政治意圖。台灣“白色恐怖”歷史創傷叙事作為話語表徵，難以離開原初經驗的記憶重構，難以離開政黨鬥爭角力與政治意圖的再闡釋。當前民進黨當局的“白色恐怖”歷史叙事，把國民黨威權統治作為發生根源，一方面急於擺脫“國共內戰”視野下的“白色恐怖”歷史的兩岸關係叙事，淡化“和平”價值，以“民主自由”作為叙事話語體系建構的中心；另一方面卻繼承了“戒嚴”時期國民黨的“反共”思想，并轉化為民進黨所謂的“守護民主台灣”的“反共-反中”話語工具。


　　二、民進黨當局推進台灣“白色恐怖”歷史相關的政策實踐

　　親綠學者往往把台灣“白色恐怖”歷史挖掘、政治受難人平反等視為民進黨當局的功勞。事實上，20世紀80年代陳映真的“白色恐怖三部曲”、《人間》雜志“民衆史”調查報告，以及藍博洲的報導寫作等，就開始了“白色恐怖”歷史的挖掘與再現。政策層面，1998年6月17日，國民黨當局立法機構通過補償條例，成立“戒嚴時期不當叛亂暨匪諜審判案件補償基金會”，表示台灣“白色恐怖”時期“冤假錯案”可以申請補償。新世紀以來，民進黨相繼推出“人權立國”“轉型正義”等政策，在行政、教育、文史等領域展開相關施政。

　　（一）陳水扁時期：落實“人權立國”政策、推動“轉型正義”入“黨綱”

　　陳水扁當局以“人權立國”政策反省“戒嚴”時期台灣經濟奇跡背後的“人權”犧牲，同時追隨美西方以抽象“人權”批評大陸，對外則開展“人權外交”。行政機構安排方面，陳水扁當局成立了由呂秀蓮擔任召集人的“人權咨詢小組”，將“白色恐怖”歷史創傷作為重要研討議題之一。2001年，台灣行政部門成立“人權保障推動小組”。同年，台灣教育主管部門設立“人權教育委員會”，并發文將“人權議題”納入“國民中小學九年一貫課程綱要”。當局相繼在“白色恐怖”歷史創傷遺址，如綠島監獄、景美監獄，建立“綠島人權紀念園區”“台灣人權景美園區”。陳水扁當局還籌設“國家人權委員會”，把“公民與政治國際公約”和“經濟、社會與文化國際公約”送交立法部門，企圖把“兩公約”納入台灣地區“法律”。有論者認為，“兩公約”隱含“公民自決”的潛在政治目的，可能引發兩岸關係緊張，并強化“台獨”意識。⑪

　　陳水扁執政末期，民進黨當局推動“轉型正義”入黨綱。伴隨藍綠矛盾與政黨競爭，民進黨當局要求追究台灣“白色恐怖”歷史創傷的加害者。民進黨當局將“兩蔣”塑造為“威權象徵”，將其定義為“白色恐怖”創傷的“歷史罪人”，開始推動一系列“去蔣化”的動作。 2007年“中正紀念堂”被改名為“台灣民主紀念館”，牌樓上“大中至正”字跡被改為“自由廣場”，就是“去蔣化”的典型事件。尤為值得注意的是，2007年，民進黨全代會通過的決議文進一步提出：“政府應全面推動‘轉型正義’，消除威權統治遺留的政治符號與資源分配不公，革新司法與檢調體制，追討中國國民黨不當黨產，平反并調查‘白色恐怖’時期政治事件的真相。”由此，“轉型正義”正式進入民進黨“黨綱”。台灣“白色恐怖”歷史創傷反思的所謂“民主自由”叙事，逐漸取代“二二八事件”中的“省籍族群”動員，成為民進黨批判國民黨威權統治、塑造共同體認同的重要資源。

　　（二）蔡英文時期：全面推進包含“人權”議題的“轉型正義”政策

　　2016年“世界人權日”，蔡英文強調：“反省加害體制和思辨正義，應該成為這個社會的集體運動，為我們的共同體，建構共同的價值和目標。”⑫蔡英文當局推動“白色恐怖”創傷反思，批判國民黨及其背後的“中華民國”體制，試圖建構新的共同體認同。為此，蔡英文當局於2017年公布實施“促進轉型正義條例”，2018年成立“促進轉型正義委員會”，意圖通過清查、開放政治檔案，撰寫“轉型正義調查報告”，消除“威權象徵”，保存“不義遺址”等，還原“歷史真相”、反思威權統治、傳承創傷記憶。“轉型正義”政策意味著，蔡英文當局一方面延續李登輝的“本土化”“民主化”的“白色恐怖”叙事脈絡；另一方面則拋棄李氏“向前看”的處理方式，反而利用歷史創傷來建構未來認同。自此，台灣“白色恐怖”歷史成為民進黨將自身建構為“威權統治反對者”、“民主轉型”功臣角色的政治資源，也是民進黨悲情動員、建構“民主自由”犧牲叙事、凝聚“台獨”認同的重要載體。

　　蔡英文當局相繼推動“人權教育”“轉型正義教育”進入中小學課堂。2018年，台灣教育主管部門發布的“十二年國民基本教育課程綱要國民中小學暨普通型高級中等學校（社會領域）”，將“國家暴力與轉型正義”納入歷史教學。除了社會領域，各科老師可以參考“所提供的‘人權教育’之學習主題與實質內涵，以及建議融入的學習重點舉例說明，進行課程設計，將‘轉型正義教育’融入各學科教學”。⑬蔡英文當局頒發的“‘轉型正義’教育行動綱領（2023年至2026年）”，提出要向全體台灣民衆推廣“轉型正義教育”，要求教育、文化、法務、衛生福利等主管部門聯合推動，將“白色恐怖”歷史創傷教育廣為傳播。毋庸置疑，蔡英文當局此舉的目的，是企圖通過片面的歷史創傷教育，在意識形態上引導台灣民衆尤其是青少年，建構所謂“轉型正義”下的“台獨”史觀。

　　2018年，台灣文化主管部門將“‘白色恐怖’景美紀念園區”與“‘白色恐怖’綠島紀念園區”合并為所謂的“國家”人權博物館，以此保存台灣“白色恐怖”創傷遺址以及傳承歷史記憶。2020年之後，在蔡英文當局指導下，該博物館連年舉辦所謂的“人權藝術生活節”，以多種文藝形式介入“轉型正義”實踐，參演作品如《空白記憶》小說展演、“自由的靈魂”音樂會、“不易遺忘的聲音們”漫游者劇場等。⑭可見，除了“不義遺址”保存、相關紀念物品靜態展覽，蔡英文當局也透過文學、音樂、劇場、舞蹈等方式再現“白色恐怖”歷史創傷，傳遞“反國民黨威權”理念，宣揚所謂的“人權”“民主”“自由”價值。

　　（三）賴清德時期：以“國安17條策略”推進“綠色恐怖”

　　2024年賴清德上台之後，一定程度上延續了蔡英文的“轉型正義”政策，繼續推進與“白色恐怖”歷史相關的文化教育活動。賴清德曾以“黑暗”否定“戒嚴”時期國民黨統治歷史，鼓噪：“面對過去不義的歷史，政府要以謙卑的態度面對，也要努力讓民衆瞭解威權統治的本質，讓台灣人團結，避免台灣再受到極權主義的侵略與迫害。”⑮中美戰略競爭格局下，賴清德渲染所謂的“極權主義的侵略與迫害”，以“白色恐怖”歷史創傷警戒民衆。聯繫賴清德半途而廢的“團結國家十講”，此處“讓台灣人團結”，對島內而言是“打掉雜質”、肅清政治對手，對外則是配合美西方所謂的“民主對抗威權”的虛假叙事，以意識形態圍堵大陸，均含有“台獨”社會動員的意味。據台灣“人權博物館”網站與教育主管部門“人權及轉型正義教育資源網”信息，賴清德當局繼續加大力度建設“人權博物館”，維護“不義遺址”，持續推動“人權藝術生活節”“人權影展月”等活動，不斷推進台灣“白色恐怖”題材文藝作品的生成和傳播。近日，台灣教育主管部門正式啓動所謂的人權及轉型正義教育專區“補課了沒”網頁，再次刻意放大歷史傷痕。

　　賴清德無力提出新的關於台灣“白色恐怖”歷史的叙事話語及政策主張，轉以所謂的“國家安全”為藉口，持續深化“綠色恐怖”。賴清德所謂的“國安17條策略”將大陸定位為“境外敵對勢力”，且罔顧人權侵害、提出修改“軍事審判法”、恢復軍法審判等。賴清德主導設立了“全社會防衛韌性委員會”，作為“緊急狀態”的應對抓手；調整“國家安全高層會議”重心，聚焦“中國威脅”“對台滲透”“在地協力者”等。賴清德當局推動“反滲透法”“兩岸人民關係條例”“國籍法”“陸海空軍刑法”等“國安十法”修法，為全面推動“綠色恐怖”立法開道。⑯賴清德當局極力渲染“中國侵略、吞并”說，通過嚴厲審查大陸籍配偶及旅居大陸藝人等限制兩岸正常交流，透過媒體、影視、民防機構進行“台獨”備戰動員，營造“綠色恐怖”社會氛圍。

　　綜上，民進黨當局利用台灣“白色恐怖”歷史創傷，以所謂的“普世”價值為幌子，進行“台獨”傾向的系列政策實踐。不同時期，民進黨當局因應現實需求，選擇性徵用“白色恐怖”創傷反思的所謂“普世”價值，進行叙事體系建構與政策實踐安排。陳水扁當局注重“人權”視野下的“冤假錯案”及無辜受難者，提出“人權立國”政策。蔡英文當局建構台灣“白色恐怖”歷史為“民主化”所付出的代價，以“反威權統治”為由頭，全面清算國民黨及其背後的“中華民國”體制，推動“轉型正義”政策。賴清德當局無力建構“白色恐怖”創傷的嶄新歷史叙事體系與核心話語價值，反而退回到了“白色恐怖”時期“反共”“敵對”的兩岸思維老路，其表現是提出所謂的“國安17條策略”，將過去的“反攻大陸”口號改為更具欺騙性的“反共護台”。

　　三、民進黨當局政治化利用台灣“白色恐怖”歷史創傷的影響

　　民進黨當局關於“白色恐怖”歷史的紀念話語表述，以所謂的“民主自由”“普世”價值叙事簡化歷史真相，以防範“危害民主自由”為由“反共-反中”，強化“台獨”傾向的共同體認同。民進黨當局利用執政優勢，推進“人權立國”“轉型正義”等政策實踐，嚴重誤導台灣主流民意以及台灣民衆的“白色恐怖”歷史認知，造成相當惡劣的社會影響。

　　（一）壓抑“左統”紅色歷史脈絡，扭曲台灣歷史記憶

　　在“人權視野”與民進黨“台獨”史觀的雙重作用下，當前台灣“冤假錯案”以及受難者“懵懂無辜”的“白色恐怖”主流叙事，不但壓抑了“左統”的紅色記憶，也遮蔽了台灣歷史複雜多維的面貌。南一書局出版的高中《歷史》第一册把“白色恐怖”置於“追求自治與民主的軌跡”這一章節，認為“整個‘白色恐怖’時期，除了少數‘通匪’者外，多數是政府為整肅異己所進行的逮捕與治罪，因此出現不少冤獄案件”。⑰此版教材，從台灣“現代國家的形塑”出發，將 “白色恐怖”建構為“公民民族主義”社會運動的“民主化與人權運動”的一部分。台灣“白色恐怖”電影《返校》（2019）、《流麻溝十五號》（2022）共享著上述《歷史》教材相似的“冤獄案件”的創傷叙事。兩部電影主角都是因為“讀書”“戀愛”等個人因素而無辜入獄者，“白色恐怖”時期的受難主體中共地下黨及其“同路人”被遮蔽，這極大地扭曲了台灣歷史記憶。毋庸置疑，“國共內戰”延長綫上的“左統”受難歷史，被篡改為國民黨“整肅異己”的“冤假錯案”，從而成為民進黨建構自身“民主轉型”功臣的政治資源。

　　民進黨當局“反共”“台獨”意識形態影響下的“白色恐怖”歷史叙事，強調台灣青年對國民黨當局的失望情緒，有意消解“左統”受難者自覺的“紅色祖國”追尋。當前台灣“白色恐怖”歷史的主流叙事，關注重點在“反國民黨威權統治”，壓抑了“二二八事件”後台灣青年失望於“白色祖國”轉而追尋“紅色祖國”的歷史認同，消解了“國共內戰”隱蔽戰綫受難者追求國家統一、人民解放的歷史記憶。翰林版的《公民與社會》認為，白色恐怖時期“不分族群或性別，受難者及其家屬承受著心靈與身體的禁錮。白色恐怖下的台灣社會，人人自危、互不信任，嚴重影響台灣社會的正常發展”。⑱電影《返校》共享了翰林版教材的“白色恐怖”創傷叙事，塑造了告密背叛、冷漠疏離、信任缺失的人間關係。電影以暗淡無光、懵懂無辜的青年群像，遮蔽《返校》原型“基隆中學案”革命先烈的光明偉俊、英勇無畏；以“致自由”遮蔽四五十年代台灣青年追尋“紅色祖國”的家國情懷。當前台灣社會“冤假錯案”“人人自危”的叙事基調，重在批判國民黨威權統治，然而，這也壓抑了“白色恐怖”時期中共地下黨以及進步群衆的光輝歷史事跡與革命主體精神。


　　（二）以片面的“轉型正義”政策壓制國民黨勢力，解構“中華民族”認同

　　民進黨當局藉著“轉型正義”政策實踐，以反國民黨威權及其背後的“中華民國”體制，服務其“去中國化”的“台獨”主張。民進黨當局通過行政手段消除“威權象徵”，移除“兩蔣”銅像，持續推進全台各地帶有“中正”字跡的地點改名等，以“去蔣化”推動全面“去中國化”。民進黨當局的“轉型正義”相關施政，專門針對國民黨量身打造，嚴重損害國民黨及其背後的“中華民國”體制的統治根基。國民黨敗退台灣後，以“道統”方式維繫其政權正當性，以中華民族文化的正統自居。“中華民族的國魂”“三民主義的洪流”作為“模範監獄”政治犯合唱歌詞，出現於“白色恐怖”電影《流麻溝十五號》。“中華民族”“三民主義”被呈現為國民黨威權統治的主流意識形態，連帶成為被審視、被批判的對象。因此，民進黨“台獨”思維影響下的“白色恐怖”影視叙事，有著“反‘中華民國’體制”以及解構“中華民族”的意味。

　　民進黨當局藉著片面的“轉型正義”政策實踐，清算國民黨統治，并服務其“台獨”圖謀。民進黨當局“促轉會”運作期間爭議不斷。2018年，甚至爆發“東廠事件”，即時任“促轉會副主委”的張天欽在內部會議上把“促轉會”比喻為明朝特務機關“東廠”，并點名時任國民黨新北市長候選人侯友宜是“轉型正義最惡劣的例子”，直指該案“不操作，很可惜”。此事引發外界強烈質疑，批判“促轉會”成為選舉工具，協助民進黨打壓政治對手。⑲民進黨當局追討國民黨黨產、清算加害者、反省加害體制等“轉型正義”實踐，幾乎致使“白色恐怖”創傷成為政治鬥爭工具。“108”課綱的高中《公民與社會》第一册寫道：“政府陸續以反共防共之名‘檢肅匪諜’，或以‘涉嫌叛亂’打壓主張台獨的異議分子。舉凡辦理讀書會、被告密思想有問題者、嫌疑人的親友等，都有可能被逮捕入獄或處死。”⑳上述教材有意突出“打壓‘台獨’主張”，以此建構“台獨”分子為“民主台灣”的犧牲受難者。事實上，上述教材提到的“雷震案”的“異議分子”并非“主張台獨”，而是期待國民黨政權改革的“民主”力量。

　　（三）選擇性的“普世”價值叙事，破壞兩岸關係和平發展的思想基礎

　　在民進黨“台獨”分裂勢力影響下，台灣主流“白色恐怖”歷史叙事以所謂的“民主自由”“普世”價值，建構受難者為所謂的“民主台灣”的犧牲前輩，抽空“白色恐怖”歷史真相。電影《返校》《流麻溝十五號》，以戀愛、讀書等個人生活受到壓抑的“民主自由”追尋，消解“左統”受難者“和平統一”的家國理想。同時，民進黨當局配合美西方“民主對抗威權”的虛假叙事，把大陸抹黑為“威權”，以“白色恐怖”歷史創傷的“反威權叙事”進行“反中認知戰”，實質上背離了“左統”受難者“和平統一”的理想追尋。易而言之，民進黨當局以“守護民主台灣”的名義，以“民主”包裝“台獨”意識形態，轉化“白色恐怖”歷史創傷為“拒統”政治資源，嚴重誤導國際輿論歷史認知與台灣民衆思想認同。

　　民進黨“台獨”思維作用下的“白色恐怖”歷史叙事，漠視“左統”受難者所追求的“和平統一”的叙事話語與價值認同。南一版、翰林版的《公民與社會》中，“左統”受難者均不被看見、不被表述。南一版歷史教科書中，作為受難主體的“左統”革命前輩，被污名化為“少數‘通匪’者”。電視劇《星空下的黑潮島嶼》有意突顯受難者參加左翼革命是不滿現實以及“反國民黨統治”，壓抑、消解革命先烈的“紅色祖國”認同；甚至藉著劇中人物之口以“罪有應得”批判“左統”受難者，以“理想退潮”虛無化“左統”革命歷史。當前台灣社會“左統”歷史記憶及其“和平統一”理想，幾乎處於缺位狀態。尋根究底，“左統”受難歷史反思所蘊含的“和平統一”價值，已然無法被民進黨當局納入所謂的“民主化”代價的叙事範疇。“民進黨”當局片面的“白色恐怖”歷史叙事及其政策實踐，嚴重誤導台灣民衆的歷史認知，破壞兩岸關係和平發展的思想基礎。

　　結語

　　習近平總書記強調，台灣問題因民族弱亂而產生，必將隨民族復興而解決。台灣“白色恐怖”創傷是“全球冷戰—國共內戰”的時代產物，與二戰後國共競爭及中共地下黨台灣歷史息息相關。新世紀以來，民進黨政治人物把“白色恐怖”歷史創傷與人權、民主、自由等所謂的“普世”價值相勾連，進行“反國民黨威權”“反共—去中”的政治動員。民進黨不斷擴大台灣“白色恐怖”歷史叙事，訴諸悲情、創傷，試圖瓦解國民黨統治的道德正當性。同時，不斷遮蔽國民黨肅清左翼背後的美國支持因素，不遺餘力地消解“白色恐怖”時期台灣民衆認同“紅色祖國”的歷史記憶，以“民主自由”敘事套路簡化“白色恐怖”歷史創傷，壓抑“左統”紅色記憶。毋庸置疑，複雜多維的台灣“戒嚴”歷史被民進黨“台獨”分裂勢力以“人權”“民主自由”反思的叙事套路，改造為國民黨壓迫本土自由主義的悲情記憶。

　　當前，我們需高度重視民進黨當局對“白色恐怖”歷史創傷的政治化利用，通過深化兩岸教育及青年交流，加強歷史真相傳播，對衝“台獨”意識形態叙事傾向，引導台灣民衆尤其是廣大青少年建立正確的歷史認知，為兩岸和平發展、融合發展築牢社會思想基礎。一是，因應當前台灣政治檔案開放局勢，堅定支持島內愛國統一力量尤其是“統派青年”加大投入“白色恐怖”時期“涉共”“左統”歷史案件的挖掘、梳理與書寫，還原歷史真相，引導社會認同。二是，因應新媒體和信息技術發展態勢，以影視、游戲、動漫、短視頻、微短劇等新文藝形式講述台灣“白色恐怖”歷史故事，對四五十年代台灣青年追尋“紅色中國”的犧牲受難事跡進行改編創造，向台灣民衆傳播正確的國家觀、民族觀和歷史觀。三是，因應民進黨當局以“反威權”為核心的“民主轉型”代價叙事，正視台灣“白色恐怖”創傷作為國共內戰遺緒的歷史真相，以“左統”受難者的“和平統一”理想為核心價值，以多元方式傳播台灣“白色恐怖”歷史創傷所蘊涵的“反戰”“和平”叙事話語。

　　基金項目：本文係2021年度國家社科基金教育學重大項目“中國台灣地區教育歷史、現狀與未來策略研究”（項目批准號：VOA210008）的階段性成果。

　　注釋：

　　①藍博洲：《白色恐怖》，台北：揚智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1993年，第17頁。

　　②《副“總統”參加“白色恐怖”民主英烈公園秋祭典禮》，https://www.president.gov.tw/NEWS/2169，2001-09-28。

　　③《“總統”出席“二二八事件77周年中樞紀念儀式”》, https://www.president.gov.tw/News/28221, 2024-02-28。

　　④《“總統”偕同副“總統”出席恢復名譽證書頒發典禮》，https://www.president.gov.tw/NEWS/8240，2004-01-17。

　　⑤《“總統”出席綠島人權紀念園區先期開放展示開幕典禮》，https://www.president.gov.tw/NEWS/732，2002-12-10。

　　⑥《“總統”出席“2022年世界人權日典禮”》， https://www.president.gov.tw/News/27180，2022-12-10。

　　⑦《“總統”出席“2024年世界人權日典禮”》，https://www.president.gov.tw/News/28954，2024-12-07。

　　⑧《“中華民國”九十一年元旦“總統”祝詞》，https://www.president.gov.tw/Page/294/34780，2002-01-09。

　　⑨《“總統”出席“第11屆亞洲民主人權獎”頒獎典禮》， https://www.president.gov.tw/NEWS/20953，2016-12-10。

　　⑩《“總統”出席“鄭南榕‘殉道’36周年追思紀念會”》，https://www.president.gov.tw/NEWS/39167，2025-04-07。

　　⑪季燁、林薇：《國際人權公約在台灣的“內法化”及其實踐》，《中國評論》第331期，2025年7月。

　　⑫《“總統”宣示3年內完成第一份“國家”“‘白色恐怖’真相調查報告”》，https://www.president.gov.tw/NEWS/20954，2016-12-10。

　　⑬《<“轉型正義”於“十二年國民基本教育課程綱要”>內容說明》，台灣“教育部”人權教育資源網，https://hre.pro.edu.tw/changerow/6，2024-04-23。

　　⑭《2023年人權藝術生活節》，台灣人權博物館網站，https://hrftw.nhrm.gov.tw/home/zh-tw/programintroduction，最後訪問時間：2026-03-08。

　　⑮《“總統”出席“2024年世界人權日典禮”》，https://www.president.gov.tw/News/28954，2024-12-07。

　　⑯馮浩宸、劉世洋：《賴清德當局“綠色恐怖”施政評述》，《台灣研究》2025年第5期。

　　⑰陳鴻圖主編：《歷史》（高中）第一册，台中：南一書局，2021年，第96頁。

　　⑱李酉潭主編：《公民與社會1》，台南：翰林出版社，2019年，第98頁。

　　⑲劉凌斌：《蔡英文主政後台灣地區“轉型正義”問題研究》，《台灣研究》2019年第1期。

　　⑳王崇斌、林建宏主編：《公民與社會（公民身分與民主參與）》，台中：南一書局，2019年，第120頁。

　　（全文刊載於《中國評論》月刊2026年4月號，總第340期，P80-88）